2004年7月,我做了一个决定,就是进入中国青年报,似乎这是第一个同意给我offer的单位吧。当时系里的老师建议我去国际劳工组织,他们当时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是我师兄领衔,师兄对他的领导不满意,依然辞职,所以当时临时缺人状态。师兄给我的建议是,如果你去开口就可以要月薪5千,不过估计也就是干半年左右,项目结束可能你就要出来了。
我考虑了几天觉得,还是到一个单位踏踏实实的干几年,学点东西吧。这样趁人之危后也许被人踢出来还得重新开始。就这样,我走进了中青报这栋很有乡镇企业风范的大楼。(对了,当时我找工作时,导师还建议我去以色列留学,她认识那里海法大学的一个教授。可惜前往中东火药桶的计划被父母和朋友们给咔嚓掉了。现在想来,也许那才是一个崭新人生的开始。)
到现在3年过去了,当初和我一起进入社调部的同事已经在这一年内陆续离开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其实工作不忙,可以中午到单位,然后直接去食堂,吃完饭还有时间咪到1点多,然后再伸个懒腰开始工作。5点可以准时下班。这样轻轻松松混一个月就拿3k多,这样的生活在外人看来羡慕死了。每每我说起自己的工作多么轻松的时候,家乡的同学都会流露出艳羡的眼神。
我原来也曾经认为这样的生活很惬意。不过,从去年开始,我的想法改变了。今年12月,是我们贝贝亲爱涞源店开业一周年。这一年里,我充分利用了报社工作时间有弹性的优势,把这个小店开起来了。虽然现在挣钱不多,还处在给服务员打工的阶段,但是起码没有赔钱,还有不小的发展空间。我总在想,这是我小生意的开始,从小生意做到大生意,从大生意才能作到事业,要一步一步慢慢来。
自从打理这个店铺以后,我的工作重心显然有了偏向,我在单位更愿意做不用动脑子的事情,不爱写稿。我整天挂在淘宝上找供货商,我需要出门进货,和商家谈判,搜集各种资料,制作宣传单等等。我发现,和我在报社的工作相比,开店的工作太有意思了,我每天都面对不同的挑战,然后我会想尽办法客服它。可是在报社,我坐在一个四周无人的角落,我干什么别人都不知道,我也不希望别人知道。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环境。至今,我连报社里的好多大牌记者都不认识,别人也不认识我。我只是报社怀抱中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透明人。只有我所在的部门同事偶尔和我说说话,只有我所在的部门领导知道,我在这个部门是一个放在哪个岗位都合适的人,我可以胜任部门内所有的工作。但是,领导并不希望我参与所有的工作,这个小环境里也没有多少供人成长和提高的机会。
最近一周,同一期进来的一个男孩也决定跳槽。他在报社入职培训时说,他是仰慕我们的女领导的气质和魅力进来的,现在这句话,他已经羞于再提起。他的辞职也是由于女领导再三盘问他到底是否有意要跳,什么时候跳,他被逼急了,说那我现在就辞职好了。
本来,小唐计划休一次年假。他进报社3年,没休过一次长假(我们报社规定的探亲假是20天,还可以延长2天做路程)。2周前去申请,领导表面上同意了,但是晚上又给他打了一个怒长的电话。说他想走就走不负责任,还说咱们报社每年春节都提前走,推后来,这都可以算休假阿?
你们大家说说,还有这么变态的领导们。在一个如此闲散的单位(我的一个前同事跳到其他版面,一周只上2天班,干的效率高点,一天也能干完。那这么说,这些同事都不用休年假了?)
我很想和小唐一样,说不干就不干了。因为我现在是部门唯一一个可以指望的编辑,如果我走了,这个部门就彻底玩不转了。我知道地球没了我也照样转。不过我们部门缺了我,版面也许真的有开天窗的危险。我是多么想看看领导乞求我留下的眼神阿。可惜我做不到。为了钱。
今年6月,我负责了一个调查项目,至今,项目已经过去快半年了。我一分钱的劳务也没有拿到。中间她种种刁难我就不多说了,单是矛盾缓解之后,我把劳务单报上去也有2个多月了。她就是不批。财务、编务催过好几次了,她就说还没看完。
今天下午,我去银行申请信用卡。回来看见那只小花猫还在报社门口溜达。以前我总是故意躲着它。因为它是流浪猫,怕它身上有病毒传染给我。今天我忍不住过去仔细端详了它一次。它真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墨汁,满身的黄黑毛杂乱无章,真说不上好看。不过它很温顺,我一挠它它就主动伸过来,还谄媚的跟在我小腿左右转了好几圈。我想,如果真的离开报社,让我留恋的可能就是以前的几个同事和门口的几只流浪猫了吧。

